纪司雪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低声说:“别怕,我会带你离开这里。”
沈芷灵点了点头,沙哑着声音,在他的耳边小声说:“他们有刀,就在茶几下,沙发下面也有。”
纪司雪愣住了。
这里与寿司店不同,包间里的空间太小了,就算逃出了包间,外面也都是酒吧的人,要是这些人真想动刀,他们是躲不掉的。
当务之急,要想把沈芷灵安全送出去,自己面对他们,怎样都行。
他强作镇定,安慰道:“没事,我们跑快一点。你做好准备了吗?要是可以,我现在就带你走。”
纪司雪想得简单。他的身后就是门,打开门,顺着来时的路一直跑下去,就能离开这里。
只要不停下来,就不会被追上。
“嗯,我做好准备了。”沈芷灵应了一声,握住了他的手。
纪司雪深吸一口气,反手握住门把,然后猛地拉开了门,拽住沈芷灵冲了出去,拼命往前跑。
阿桥,还有屋子里的其他人,全都看着两个人,面无表情,无动于衷。
没有人追上去,似乎有意要让他们跑。
约莫三分钟后,阿桥站了起来,扭了扭脖子,说:“差不多了,我们过去吧。”
然后,他从茶几下面抽出一把长刀,提着刀走出包间,来到酒吧后门。
他倚靠在后门的路灯上,点了支烟,静静地,等待着两个自以为逃出生天的小可怜,自投罗网。
*
纪司雪带着沈芷灵,拼命往酒吧出口跑去。令他意外的是,一路上竟没有遇见任何阻拦。
当他们跑出酒吧后,纪司雪怕被人追上,又带着沈芷灵跑了好远,才在一条小巷子里停下脚步。
但还没来及喘息一下,纪司雪便看见了不远处的路灯下,站着的那个提着刀的男人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纪司雪茫然地看了看巷子的另一端,才发现那边就是卡萨大酒店。
也就是说,他们跑了很久,却仍然还在卡萨酒吧的地盘上。
卡萨集团的产业园太大了,他甚至不确定,自己刚刚是否跑错了方向,不仅没有带沈芷灵远离酒吧,还把她带到了危险深处。
阿桥也看见了他们,但他好像一点也不害怕他们会跑掉,慢悠悠地吸完了最后一口烟,将烟头掐灭在路灯杆上,才缓缓向他们走来。
纪司雪将沈芷灵拦在身后,低声命令道:“沈芷灵,快走,快!”
“你跟我一起走!”沈芷灵扯住他的衣角说。
“不要管我,我拖住他,你赶紧走!”他狠狠推了她一把。
沈芷灵犹豫了一下,后退了两步。
她也不再考虑是否会被爸爸责骂了,她现在只想赶去警局报警。
作为高中生的他们,根本不可能是这群社会人的对手。她唯一能做的,也是应该做的,就是去求助警察。
但才刚准备跑,就看见阿桥握着刀向纪司雪走了过来。
她心下一惊,想也没想便绕到了纪司雪的面前,死死抱住了他。
阿桥没有因为她的出现所以停下,他今晚只想杀人,杀一个也是杀,杀两个也是杀。
刀刃没入沈芷灵的身体,她轻唤了一声:“嘶——疼。”便再也说不出话,身子软软地靠在纪司雪身上。
纪司雪愣了一下,拼命喊道:“沈芷灵,沈芷灵!”他架住她的胳膊,想撑起她的身体。
沈芷灵在他的呼唤声里,微微睁开眼,仰起脸,对他露出一个疲倦地笑容,又抬起手,比了一个OK的手势。
她还活着!只要带她去医院,一切都还来得及!
可阿桥杀红了眼,根本不可能放他们走。他狠狠抽出刀,又一次准备落下。
与此同时,纪司雪听见身后也传来了脚步声。
他们被夹在其中,根本无路可逃。
绝望与无力感,让他痛恨起懦弱无能的自己。
我是废物!废物!只会考试做题,有什么用?只在校园里做一个合格的学生,算什么东西?
离开了学校,自己还能做什么?被温羽琛拜托的事情,他根本帮不上一点忙……如果没有沈芷灵在,自己连逃命也不会。
一事无成,一无所能。就是一个废物!是垃圾!
如果自己,是纪忍就好了。如果是纪忍,他绝不会让事情变成这样。
如果纪忍还活着就好了。
他宁愿他还活着,他宁愿与他共享这个身体,宁愿被他主导掌控。
他再也不想独自面对这个永无光明的黑暗世界了。
“纪忍,求求你,回来吧,求求你!”他抱着沈芷灵,跪在地上,苦苦哀求道。
“真的想让我回来吗?小雪。”纪司雪的脑海里,忽然响起了纪忍略带沙哑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