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羽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,立刻抱住他的胳膊激动地喊道:“是是是!是秦绮云他们学校。我、我好像看见她了!那边那个,穿裙子的就是她!小纪,怎么办,你陪我去找她好不好?好不好好不好?”
纪司雪还没来及拒绝,就已经被他拽着,往十七中的队伍走去。
*
温羽琛这个人,纪司雪居然直到今天才发现,他是个闷骚。
明明前一秒还害羞地要命,说要找个面具戴上才敢上前搭话,但纪司雪只是推了他一把,他就钻进了女生堆里,并大大方方地跟秦绮云聊上了,同时把口口声声的好兄弟全部忘在了脑后。
这样也好,纪司雪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,也不想参与进温羽琛的恋爱。所以他按照自己原先的计划,在河边找了一个花园椅坐下,戴上耳机打开音乐。
昨晚经历了太多,睡得也迟,正好可以趁着现在补一会儿觉。
在音乐声里,纪司雪闭上眼,很快便昏昏欲睡。
不知睡了多久,朦胧间,他忽然觉得有人拿走了他的右侧耳机,并在他的身边坐下了。
他想看一眼是谁,但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眼。
“在听什么,又是巴赫的钢琴曲?”那个人问道。他的声音,温暖又平静,像春天的阳光,透过树叶投下的光影。
“嗯。”纪司雪下意识应了一声。
“都十年了,你还是喜欢巴洛克风的曲子,没变过?”
“嗯。”
“我记得我当初教你的第一首曲子,托卡塔,现在还记得吗?”
“记得。”纪司雪轻声回道。
“那你还记得这里吗?”
“这里?”
“这座农庄,我们曾经来过。”
纪司雪好想睁开眼,看一看他是谁,也想看一看这里的风景。
他其实从下车的那一刻起,就对这里隐隐有熟悉的感觉,但他以为只是因为农庄都差不多,所以才会有这样的错觉。
身边的人站了起来,有线耳机随着他的起身,被拉直。
“我的耳机。”纪司雪下意识喊了一声。
“跟我过来。”他轻声说,然后握住了他的手。
纪司雪迷迷糊糊地,被他牵着,站起了身。
直到此刻,他才终于能睁开眼。
可是他的身边,却空无一人。他不知何时,已经来到了河边,右侧耳机确实被拿下,挂在胸前,晃晃悠悠。他的手里握着的,也不是别人的手,而只是一把树叶。
他吓了一跳,赶紧把树叶甩掉,四下里看了看,想找到那个恶作剧的人。
但是没有,这里到处都没有人,只有几只兔子,蹦蹦跳跳,在吃河边的草。
“刚刚是谁在跟我说话?”他轻声问了一句。
忽然一阵风吹来,河面泛起涟漪,波光粼粼。
他被涟漪吸引,低头看去。
水面上,是自己的影。他盯着自己看了许久,总觉得有些陌生。
忽然,水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,然后向他伸出了手,拽住他的衣领,猛地将他拖进了水里。
他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,连呼救的时间都没有,就已经完全沉入了水中。
求生的欲望让他拼命挣扎,可是水中的人却将他死死抱住,把他的头按在胸口,让他无处可逃。
“你真的不记得了吗?我们曾经来过这里。”那个人冷笑着问。
“放开我!放开我,我、我不行了……”纪司雪想将他推开,可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力气。
“我要你想起来,当年发生的一切。你凭什么忘记,凭什么只有我痛苦,这不公平!”他撕心裂肺地质问道,苦笑里夹杂着哭泣,让人害怕。
“你、你到底是谁?!”
他沉默片刻,沉声回道:“我是纪忍。小雪,好久不见,你想我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