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迪的睫毛颤了一下,总是盛着笑意的绿眼睛里漾开一圈浅淡的波动。
“我想把它送到未来。”巴巴托斯说,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,仿佛是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,“送到……她手里。”
他想让这朵花,被送到那个少女手中。
“你清楚你在做什么。”温迪的声音不高,听不出太大的情绪波动。
巴巴托斯停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措辞,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内心。
然后,他笃定地说:“你会帮我。”
温迪看着他。
巴巴托斯终于偏过头来,正视着那双碧色的眼睛。
“我知道,你不会拒绝。”巴巴托斯轻声说。
这句话像一根针,轻轻扎进了温迪心口某个柔软的位置。
是的。
不会拒绝。
温迪看着巴巴托斯垂下的眼睫。
你在利用我的……纵容。
你知道。
我知道。
他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不是恼怒,不是失望,更谈不上被冒犯。
……只是感觉有点难过,荒诞又悲哀。
你的记忆模糊不清,可你的本能、你的灵魂,比记忆诚实得多。
“好。”温迪重新扬起笑,“你想,那便做。”
巴巴托斯怔怔地望着他,那双干净的翠色眼睛里浮着一层薄薄的光,不知道是时之沙落下的碎影亦或是别的什么。
巴巴托斯伸手覆上温迪握着「王玺」的那只手。皮肤相贴的瞬间,温迪感觉到无形的震颤。巴巴托斯指尖微动,青色的元素光芒在他指尖处一闪而过,连带着「王玺」表面的纹路也亮了起来。
温迪没有施加任何力量。他只是张开手,让巴巴托斯的手指能够触及「王玺」。
苍白的指尖点在印玺表面,翠眸中的金色时轮再度浮现,只是那轮金色已经很浅了,浅到几乎看不出来,却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一般,让「王玺」内部的权柄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。
时之沙从温迪指缝间溢出,巴巴托斯松手,看着那朵花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,朝着时间深处飘去,最终抵达了一片荒野。
荒野上,戴着宽大魔女帽的身影独自行走在灰烬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