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总要有两个人去拉开关的,不然就只能一起死。”仁成的语气依旧没有起伏。
“两个人?”国木田注意到了一个关键词。
“船坞舱门的手动开关有两个。”仁成看着国木田,“一个在驾驶台这里,一个就在船坞那里,必须两个同时拉才能起效。”
“什么?”国木田感到惊讶,他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开关。
“这就是亚瑟的风格。”仁成无奈地笑了笑,“必须有一个人留在这里,看着另一个人逃出去。如果留在这里的人后悔的话,另一个人也活不了。”
国木田一时语塞。
“那我留在这里,你去拉船坞的开关。”他紧接着说。
“你会操作这艘船的系统,知道该什么时候拉吗?”仁成瞥了他一眼。
“我……”国木田说不出话来,他紧握双拳,指节泛白。
“另一个开关就在船坞尽头。”仁成看着国木田,“我会在传声筒里告诉你什么时候拉。”
国木田咬紧牙关,他猛地伸手抓住仁成的衣领,狠狠一拳揍了下去,仁成被揍得往后退了好几步。
“这一拳是替修治打的,你这混账!”国木田胸膛剧烈起伏着,“我们永远不会原谅你的。”
他说完,用力甩了一下手,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走了。
仁成低着头,鲜血从他嘴角溢出,他抬手抹了一下。又重新站了起来。
船体的损伤程度已经到了80%,窗外的风浪变得越来越大。
仁成重新站回操作台前,看着屏幕上所剩不多的监控画面。在看到国木田出现在船坞那边的时候,他嘴角勾起笑容。
“国木田君!”太宰已经带着修治上了小艇,国木田根据仁成说的,跑到船坞尽头,但——
他什么拉杆都没有看到。
“国木田先生,太宰先生,修治就麻烦你们了。”金属传声筒里,传来仁成疲惫虚弱的声音。
“那个混蛋!!”知道自己被骗的国木田用力地捶向墙壁,但他已经没办法再揍仁成了。
仁成双手抓住驾驶台上的拉杆,用力地往后拉。船坞的舱门在物理牵引的作用下,一点点地向上收起,露出舱外波涛汹涌的海面。
拉杆很重,受伤的肩膀给仁成造成了很大的困扰,拉到一半的时候甚至有些回落。但仁成依旧咬牙坚持着,不顾一切地把拉杆拉到底。
昏暗的光线略微照亮了船坞内的空间,仁成通过模糊的监视器,看到津岛靠在太宰身上,安静的侧脸。
下一秒,国木田开着小艇冲了出去,那个安静的侧脸,便再也看不到了。
仁成脱力地滑坐在地上。他后背靠着操作台,发呆地看着天花板。
圣杯被染黑了吗?
他不禁想。却又自嘲地笑了笑。
忽然觉得这点已经不重要了。
刚才他朝津岛扑过去的那一瞬间,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疯狂的想法,圣杯和亚瑟什么的,他全部丢掉都无所谓,只要修治不要再露出那样的表情。
虽然很不甘心,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完全败给修治了。他开枪之前看着自己的那双眼,让他感受到了此生最大的恐惧,他甚至现在还不敢想象,如果自己没有当下那枚子弹的话……
可是出乎意料的,他却一点都不生气。修治明明不知道他的圣杯计划,但却能猜得八九不离十,当他拆穿自己计划时,那张扬得意的表情真的是可爱极了,他很想再紧紧地把男孩抱在怀里。
原来,真正被人看懂的感觉,其实也没那么坏。
仁成温柔地笑着,再次挣扎着站起来。
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,意识也不太清晰。
原来是这种感觉啊,高文,香织……
“给我唱一首歌吧。明天就别来送我了。”
抱歉,加荷里斯。
他挣扎着来到甲板。游轮还在缓缓地沉入深海。他拿出一副手铐,一边铐在甲板栏杆上,一边铐住自己的手。
模糊的视线看着远处的大海,和飞翔的海鸥,仁成用力笑了一下。
“来一决胜负吧,亚瑟…… ”
黑色的海水大量涌入船舱,拖着甲板不停下沉。
“你在他身上,期待着什么吗?”
我期待的……
“对不起……我不知道……你会感到这么痛苦……”
“我或许也曾经被这根蜘蛛丝拉住过。需要再向你道谢才行。”
“我想要相信,你是一个重视情谊的人。”
“我相信,普通人和异能者能够和平相处。如果我赢了,你就要陪我再去一次游乐园。”
你赢了,修治,所以……
他张开双唇。
“
遥か 遥か 远い未来に
(远远地遥远地在遥远的将来)
强く强く辉き放て
(强烈地更强烈地放出闪耀的光芒)
……
”
“辻先生!”
男孩开心地笑着,向他跑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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